我被辞退第9天,公司经理逼我连夜去北方修进口机器,财务却给我算了36000元差费,原先辞退我的组长当场看傻了 我被辞退第九天,正蹲在阳台上给那盆快死的绿萝换土,手机震了。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:王经理。 我手上还沾着泥,盯着那名字看了五六秒才接起来。他开口第一句不是寒暄,也不是问我找着新活儿没有,他说的是:“老陈,你现在人在哪儿?在家?收拾一下,晚上跟我出趟门。” 我愣了半天,问他,我都走人了,还出什么门。 他说机器坏了,北边那个厂,进口那台,停了三天了,厂里急得跳脚。原先修的人搞不定,换了两个都不行,最后那边点名要你去,说这台机器当初就是你在现场盯的安装。 我说王经理,我第九天前刚被你们辞退,我手里的工牌都剪了,你忘啦?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声音就软下来了,说老陈,我知道,这事是我这边操蛋,可机器不能等,厂里停产一天赔的钱够发我半年工资。你先跟我去,别的事回来再说。 我说不去。 他说,差费按你说的算,你说多少就多少。 我说,我不是跟你赌气。 他说,三万六,财务那边已经先把单子做出来了,你去了就领。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,继续给绿萝填土,土从指缝里漏下去,掉了一地。三万六这个数,跟我被辞退时算给我的补偿金一模一样,就差个零头。我在那儿干了十一年,最后打发我的就是三万六千块,签字那天财务还让我自己数了一遍,我不知道她怕我数错还是怕她数错。 我说,王经理,这钱我拿着烫手。 他说,老陈,别这样,你看这样行不行,你跟我说个数。 我把手机挂了。 挂完我在阳台上蹲了有十来分钟,裤腿都蹲麻了。我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来,问谁啊。我说王经理。她手上还拿着锅铲,走出来两步,说找你干啥。我说机器坏了,让我去北边修。 她笑了一下,那种笑不好看。说,哟,想起来你了。 我没接话。 第九天了,我心里那口气其实一直没顺下去。 辞我的时候不是王经理开的口,是组长姓刘的。刘组长比我小六岁,进公司晚我四年,前年提的组长,管我们那个维修组七个人。那天下午三点多,他把我叫到车间后头那个小会议室,桌上一张纸,写得挺干净的,解除劳动关系协议。他说,老陈,这是公司定的,我也没办法,你签个字,补偿金照规定给你。 我问,为什么是我。 他说,公司要年轻化,你技术是好,可新设备全是英文界面,你那个电脑水平你也知道。 我说,那台进口的机器,全公司就我一个人能从里到外拆一遍。 他说,所以我才跟你说实话,你心里别有疙瘩。 他把笔推过来,笔是那种一块钱一支的中性笔,笔帽上还有牙印。我捏着那支笔,看着那张纸上我自己的名字,忽然就想起十年前进厂的时候,也是这么一张桌子,那个老厂长拍着我肩膀说,小陈,好好干,这厂子靠你们。 我把字签了。 签完刘组长递了根烟给我,我没接。他自己点上了,说老陈,有事你说话,我认识人能帮你问问。我拎着工具箱往外走,走到车间门口回头看,那台进口机器的罩子还开着,亮着一排指示灯,好好的,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。 那箱子工具我拎回家,搁在门后头,一直没打开。 去北边的事我推了三天。 王经理每天打两个电话,早上一个下午一个。第三天晚上他直接上门来了,拎了两箱奶,一兜子苹果,坐我家沙发上,屁股底下垫着我老婆刚洗的沙发垫,他坐下去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,怕给人坐脏了。 我老婆给他倒了杯水,他连说谢谢嫂子。 然后他就开始说那台机器。说那台机器是德国进口的,全厂就这一台,停了三天,厂里急得火上房。原先从省城请了个师傅,来了鼓捣一天半,收了两千八走了,机器照旧趴着。第二个是从网上找的,视频里说得头头是道,人一到现场,打开电柜门看了十分钟,说这个得找原厂,扭头就走了,路费还报了六百。 王经理说到这儿,抬起眼看我。说老陈,人家那边现在天天催,说当初这台机器安装调试是你一手弄的,图纸上的标注都是你写的字,别的师傅看那本说明书跟看天书一样。 我老婆在旁边说,那你们当初辞他干什么。 王经理脸就红了,说嫂子,这事真不赖我一个人,公司定的,我也就是个跑腿的。 我问他,那刘组长什么意思。 王经理说,刘组长现在也急,机器停着他那个组天天挨骂,他跟我说,只要老陈肯去,他当面赔不是。 我听着这话,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。我问他,那三万六谁定的。他说财务按最高的差费标准给你算的,九天,一天四千,路上来回按两天,加起来正好三万六。 我算了算,一天四千,够我以前在厂里干半个月的。 我说,王经理,我就问一句,这钱是公司出还是你们组里几个人凑的。 他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 我就明白了。 我说你们回去吧,我想想。 那晚上我没怎么睡。我老婆翻了个身说,你要去就去,别跟钱过不去,三万六呢,咱闺女下学期的钱就有了。我说,我不是跟钱过不去。她说,那你是跟谁过不去。我没回答。 第二天早上我在楼下碰见老赵。 老赵住我楼下一层,以前也在厂里干,去年退休的,退了以后天天在楼下小花园里坐着晒太阳,见谁都发烟。 他见我下来,说,听说厂里叫你去修